九、无功不禄持晚节 陈独秀落泊江津期间,无固定经济来源,除微不足道的一点稿费外,主要靠亲友接济度日。通过原“无产者社”成员薛农山任《时事新闻》名誉主笔,领一点津贴。偶尔,《东方杂志》和编译局付一点稿酬。北大同学会坚持捐赠生活费,好友蔡元培、同乡世交邓蟾秋弟兄叔侄也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。他用的“独秀用笺”、“仲甫手缄”,全由四川绥靖公署少将参军杨鹏升私人名义印刷资助。1939年冬,国民政府委员柏文蔚来重庆开会时拜访陈独秀,见他无御寒冬衣,当即将身上的灰鼠皮袍相赠。 别人馈赠的钱物,陈独秀有分寸地接受。“素无知交者,不愿受赐”。国民党政要罗家伦、傅斯年,出于尊师、同情与怜悯,亲自送上钱物,他不收。1941年3月,陈独秀收到5000元汇票,是朱家骅托张国焘转寄来的。陈独秀给张国焘写下短函:“却之不能,受之有愧,以后万为我辞。”随函将汇票退给了张国焘。 “无功不受禄”,是陈独秀接受馈赠或收受酬金的原则。北大同学会为陈独秀安度晚年,不仅定期资助生活费,还委托罗汉、何之瑜具体照顾其入川后的生活。1941年,陈独秀拿出他撰写的《连语类编》,对邓仲纯说:“北大寄钱给我,我没什么报答,将这本油印稿送给北大。”弥留之际的陈独秀对何之瑜说:“我的书,由你经手,送给北大。” 其他友人相助,陈独秀是以字条、字幅、字联或墓志、碑文等回报。虽然这种回报是象征性的,确也体现了陈独秀“无功不受禄”的人格品质。 十、寿终正寝鹤山坪 进入1942年后,陈独秀的病情日趋沉重。他听别人说,蚕豆花泡水常饮可以降低血压,就备下蚕豆花,坚持饮用。 1942年5月12日上午,陈独秀高血压复发。治病心切的他仍服蚕豆花泡的水,这次的蚕豆花未十分晒干而霉变,饮后中毒致腹泻。隔日,罗汉从重庆来看他,陈独秀很高兴,嘱潘兰珍去石桥镇买来猪肉、豆腐等。中午,陈独秀多吃了些豆腐烧肉及汆汤,引发了胃病,呕吐不止,夜眠不安。后来数天内头晕目眩,耳鸣加剧,四肢僵厥,冷汗如浴,辗转床第,昏昏迷迷……经医生多次抢救,偶有短暂苏醒。 挨到25日,陈独秀自知不行了,对潘兰珍说:“你人年轻,找一个工作做,莫拿我卖钱。遇到合适的,再找一个人。今后一切自主、生活务自立。”又对儿子陈松年说:“以后回家,把我的棺木、祖母的棺木,都带回去重新安葬。”陈松年接受了父亲的最后嘱托。 27日晚,当邓仲纯为昏迷两天的陈独秀注射强心针及平血压针后,潘兰珍一手托起他的头,一手拉住他的手,陈独秀闭合着双眼,鼻孔间气息微微进出……突然,陈独秀奋力挣扎几下,嘴唇张合张合,两眼定定地盯着潘兰珍。须臾,两手机械地抓了几下,脑袋一偏,耷拉下来。潘兰珍急拨开他的眼睑,一汪泪水涌出,渐渐地没有了气息,悲恸的她俯身将耳朵贴在陈独秀干瘦的胸脯上,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了。陈独秀就这样走完了人生旅程。 中国共产党、中国人民、中国革命的历史没有忘记陈独秀。在陈独秀去世前两个月的1942年3月20日,毛泽东在中共中央学习组作《如何研究中共党史》的讲话时说:“陈独秀是五四运动的总司令……将来我们修中国历史,要讲一讲他的功劳。” 陈独秀入川后,时任中共中央南方局书记的周恩来,几次探视陈独秀,很有礼貌地关心他的病情,入微了解饮食起居。诚恳而坦率地说:“独秀先生,我来此地一是您贵体欠安,看看您;二是请您去延安,中共中央和老同志们都欢迎您呀!”大为震惊的陈独秀楞楞地注视着庄严、认真的周恩来。好一阵子,陈独秀紧张而激动地问:“什么,请我回延安?”周恩来爽快、肯定地回答:“是的,写个书面检查,就回延安。”周恩来耐心地劝说道:“独秀先生,回不回延安,遵便,人各有志。我和同志们都不强求先生、为难先生,但要请您三思!……”之后,董必武也来江津劝陈独秀:“以国家、民族利益为重,抛弃偏见与固执,写个检查,回党工作。”可是,陈独秀仍回答:“回党工作,固我所愿。惟书面检查,碍难从命。” 周恩来、董必武深知陈独秀生活艰难,送上一点钱,陈独秀虽感动不已,但坚决不收。说:“感谢恩来、董老的关心,把这点钱用来营救狱中同志,照顾烈士遗孤吧!” 陈独秀去世后,安葬于江津县城大西门外鼎山山麓之“康庄”。 (福建党史月刊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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