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、劝蒋氏好自为之 1939年冬,陈独秀耳鸣稍减,血压则居高不下。经章士钊联系于1940年2月初住进重庆仁和医院,体检医生低声告诉陪伴的何之瑜:“陈先生活不了三年!”这信息传到时在戴笠手下主持“特种问题研究室”的张国焘耳朵里,张即以陈独秀的老部下、北大学生、今蒋介石的“红人”等多重身份前往探视。探视后张国焘向蒋介石建议:利用陈独秀与中共有隙的契机,派党国高级官员公开访问,将其对中共不满言论编成册广为散发,扩大对延安的反宣传。蒋介石批准了张国焘的提议,指示胡宗南等打前站。 病情得到控制的陈独秀出院了,为调养病体,邓蟾秋派邓燮康接来与他同住。此时,奉蒋介石旨意的胡宗南、戴笠微服探询陈独秀。 胡宗南为避免出现僵局,嘱戴笠尽量少说话,恐言多引起陈独秀厌恶;还请出陪伴陈独秀的高语罕,一再表白是“校长”授意。经高语罕“通融”,二位蹑手蹑足地来到客厅,见陈独秀端坐上首,与一银发白髯老翁谈笑风生。“不速之客”来临使气氛严肃起来,高语罕见状介绍:“这是房东邓蟾秋先生。”胡宗南哈腰点头:“久仰、久仰!”戴笠亦机械地点点头、弯弯腰。 二人落座、未及启齿问候,陈独秀直截了当地问:“两位来此,必是蒋先生的意思?”“是的。”身穿棉中山服的胡宗南不隐讳地回答,挺直上身注视陈独秀又说:“蒋先生知先生贵体欠安,特令我和雨农来看您……”不待胡宗南往下说,陈独秀接过话茬:“无事不登三宝殿嘛,二位不会没有公干吧?”趁陈独秀说话时,戴笠令随从将苹果、茅台酒等摆上桌子。陈独秀道:“请收去,我有肠胃病和高血压,早忌酒了。” 胡宗南奉承说:“先生出狱后呼吁抗战,爱国之心感人!对此,‘校长’是知道的。”面无表情的陈独秀突然激动起来,怒气冲冲地说:“胡将军,不必绕弯子了,蒋先生派你们来,究竟何事?”这一激,胡宗南只好直奔主题:“陈先生,‘校长’派我和雨农来,想聆听您老对国事的看法。”陈独秀缓缓地说:“我系逃难入川,虽国事萦环,却不闻政治,更不曾有政治活动。”话锋一转:“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!”胡宗南、戴笠以为陈独秀要发高论了,陈却慢吞吞地说:“我以为蒋先生当前的抗战决策是符合国人愿望的。敌强我弱,速胜困难。惟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,才能渡过难关……鄙人孤陋寡闻,惟不愿公开发表言论,致引起喋喋不休之争论。务请两君对今日之晤谈,勿见诸报端,此乃惟一要求……转告蒋先生,好自为之吧。” 胡宗南、戴笠感到无话可说了,起身告辞。陈独秀指着桌上的东西:“烦二位带走,我受用不了!”蒋介石听了二人此行汇报,取消了公开访问陈独秀的方案。 六、著书立说存世间 陈独秀整理杨鲁承遗稿的同时,也编辑自己的著述。他把在南京监狱中撰写的文稿校定编辑,定名《小学识字教本》。该书收录他发表在《东方杂志》的《荀子韵表考译》、《实庵字说》、《老子考略》、《中国古代语音有复声母说》、《中国古史考》、《禹治九河考》等学术文章。此书在编辑中,国民党教育部向陈独秀预付2万元稿费,准备出版发行。时任国民党教育部长陈立夫,审定书稿时说:“内容无大碍,‘小学’两字不妥,容易和小学校混淆。”嘱编译馆改改书名,方可出版。编译馆转告陈立夫的意见,陈独秀生气地说:“陈立夫懂什么?‘小学’指声音训诂,说文考据,古来有之,一个字也不能改。”就这样,书名不改,书不能出版,预付稿费如数退编译馆。 一次,邓仲纯为陈独秀诊病后说:“你的《实庵自传》写得好,何时能写完?”陈独秀说:“我答应朋友们,写完《小学识字教本》,再写《实庵字说》。”见邓仲纯不解,陈独秀解释:“学者以文立身,《小学识字教本》是指学理研究,对中国文字学研究的意义重大,可以留传存世。”陈独秀瘦弱的身子比刚来江津时明显干瘦了许多,讲话时显出中气不足,喘吁吁的。邓仲纯关切地问:“什么时候写自传?”陈独秀抬起无力的手,拍拍脑袋:“写字头胀,等一时吧。”邓仲纯给了些药,说些安慰的话:“我等着看你的《自传》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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